室内阒寂片刻,张石头勃然大怒。
“混账东西,竟敢骗我尝尿!”
它双指如勾,再度凭空扯出黑线,末端连在黄永印堂中,正要施法杀了此人,却听耳边传来一声暴喝:
“干得好!”
张石头大惊,吕靖不知何时挣脱了厌胜束缚,持剑扑了过来,半点章法也无,唯有一腔血勇!
张石头散了鬼影,化作一团阴风,裹挟着干尸倒退,又挑出一道黑线,刚连上吕靖眉心,还未施法,那黑线却骤然断裂!
怎会如此?!
张石头瞪大双眼,那道剑光不似剑影,反倒像一把重锤,抡圆了狠狠砸下,辅以斩击神通,破开邪雾,连同他的灵光一同撕碎!
啪!
干尸掉落在地,灵光崩解消散,一切快如电光火石,张石头甚至来不及再留遗言。
天地阴气本就稀薄,一旦没了引力,阴煞之气就好似破了的水球往外涌。
吕靖手持长剑,劈一下斩一下,把干尸细细地剁成臊子,这才渐渐缓过神来。
他喘着粗气,耳朵因力竭而嗡鸣,脑海中有无数念头激荡:
“真给杀了……”
“我这本命神通,竟然能斩灵光……”
“不对,不止是灵光,方才那厌胜之术,也被我给斩断了!”
吕靖意识到本命神通的强横之处,即便对手修为更胜一筹,也能靠本命神通压制道术。
难怪师父说纸上谈兵终是虚妄,唯有多经实战淬炼,方能将神通练至如臂使指、收发随心。
若无此战,他还不知神通有这等妙用。
“什么都能斩吗……”
吕靖喃喃自语,一时间浮想联翩。
清虚子明显比他更加熟稔,施法前知道先拉开距离,眨眼间就能锁定敌人,可惜他生前真气稀薄,死后又神志不清,未能把厌胜之术用到极致。
若是清虚子藏在暗中杀人,他怕是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。
“嘿!这童子尿真有用!”
黄永见那恶鬼魂飞魄散,总算卸下心中巨石,长吁一口气,双手叉腰,笑着自夸道:“还好咱早有准备,寻寺内小沙弥要了一泡,还是隔夜宿便,阳气重得很呢!”
闻言,吕靖哭笑不得,暂且搁置锤炼神通之事,现在还不是仔细琢磨的时候。
室内一片狼藉,家丁们东倒西歪,万志尚砸吧着嘴,缓缓苏醒,捂着鼻子说:“什么味儿……”
他刚抬眼,正巧对上吕靖目光,心头微颤,抖了一激灵,什么都想起来了。
“老爷!老爷!”
门外忽地传来喊声,管家踉跄着闯进门报喜:“少爷醒了!少爷他醒——”
话音戛然而止,他定在房门口,血腥味扑面而来,总算察觉到情势不妙。
万志尚顾不上这许多,一听儿子醒了,脑袋‘嗡’的一下,伸手喊道:“快!快扶我过去!”
黄永本想偷溜,离开这是非之地,一听小少爷好了,又惦记起赏钱,舍不得挪腿。
真要论起来,这鬼是他除的才对,这赏银他拿着天经地义!
一行人随万志尚进了厢房,小少爷躺在床上,正闹着要喝蜜水,精神劲头十足。
万志尚喜极而泣,哽咽半晌,只是摸了摸儿子的头。他吩咐下人收拾残局,领着吕靖与黄永进书房,避开外人,正欲跪下磕头,被吕靖一把扶住。
“我说过了,我不怪你。”吕靖道。
万志尚刚擦的眼泪又落了下来,他搀扶着吕靖的手,自觉老脸羞愧难当:“是万某错信了宵小……小英雄不计前嫌,救我儿一命,这恩情、这恩情……”
“你三弟已经替你报过了。”吕靖接下话茬。
万志尚心中感慨万千,一时不知该说什么。黄永适时插嘴,提起赏银的事儿。万志尚连忙唤管家去取钱,还贴心询问吕靖要现银还是要宝钞。
吕靖知道宝钞会贬值,故而要了现银。哪怕背着麻烦,那也是富人的烦恼。
区区一百两,也就七八斤,他受得起。
白银落袋为安,二人立即辞别。万志尚几度挽留,皆被婉拒,他只能站在大门,目送两人的背影消失在街角。
管家刚收拾完宴厅,凑上前通禀:“老爷,老神仙只剩一堆屑了……”
“别叫老神仙!狗屁的神仙!”万志尚拂袖怒道:“扫吧扫吧倒茅坑去……不行,太晦气了,倒外边去!”
正说着,一台轿子停在门前。
三弟万心严听闻家中有急事,火急火燎赶了回来。万志尚知道瞒不住,将今日之事和盘托出,向自家兄弟道歉。
见兄长服软,万心严也不再端着,长叹道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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