谁人不知,那李玄清乃丘处机再传弟子门下嫡徒,精通全真剑法,尤擅以气御剑,曾经一人一剑镇压终南山尸祸,被誉为“龙门剑胆”,一人便能剑挑三位伏魔首座。
陈庸更不必说,其父曾是淮西二十四将麾下亲军,洪武三年因功授骁骑卫百户,其后在平定云南之乱中,孤身陷阵、独攀城门,斩首百余人,堪称盖世猛将。
此二人声名赫赫,皆是杀出来的战绩。
沈巽不过后起之秀,功夫虽高,却鲜有实战。只因打中贾无咎一拳,死后被传成了天之骄子,隐有压过李玄清的势头。
那钦犯打谁都是一招,按理说输给他也不丢脸。
可洪骁偏要寻人晦气,腿一伸拦在人前:“少他娘往自个脸上贴金!俺寻思着,连你都能过上一招,什么李玄清什么贾无咎,统统是花架子!”
他有说这话的底气。
天界寺共有七名伏魔首座,洪骁武功第一。
他身怀横练硬气功,日夜捶打,草药浴身,皮肉堪称铁布;再配合遇鬼所得佛法,能叫筋骨如铁铸,自信无人能破。
即便打不赢,也不至于一招败落。
朵儿只慧不与他争辩,兀自打斋饭。
洪骁走上前,一掌打掉小行者手中铁勺,发难道:“谁让你偷吃?”
‘行者’乃未出家的世俗男子,自愿留寺为仆,随僧众修习戒律,待符合条件后可剃度为沙弥。
这位小行者年方九岁,受典座照顾,做些斋堂打饭的轻松差使。他挨了这一掌,只觉手腕生疼,心里也委屈:“弟子没有偷吃,只是在给首座大人盛斋饭……”
“还说没有!”
洪骁指桑骂槐:“首座大人身娇体柔,如何吃的了这些?定然是你想抖勺漏食,偷吃素肉!”
小行者争辩道:“弟子谨遵戒律,过午不食,未曾偷吃过一粒米!”
“撒谎!午时将至,难不成你今日不吃斋饭?”洪骁用手指戳小行者额头,指甲给皮肤戳出了一道血痕:“出家人不打诳语,你心不诚,修不成佛法。”
他转头又对朵儿只慧道:“是吧?师弟,不如咱们过两招,免得寺内上下以为俺在胡说呢!”
朵儿只慧饭也不吃,转身就走。
洪骁如得胜将军,哈哈大笑:“鞑子逃咯!鞑子逃咯!”
众僧再度起哄,讥讽朵儿只慧,只觉这位伏魔首座浪得虚名,无非是当今陛下为收买人心才优待降僧。
正笑着,却见朵儿只慧走到门口,又一步步退了回来。
“怎么,要指教两招?”洪骁挑眉:“差点忘了,你一招都撑不过……”
话音未落,一名身着劲装短打的男人走进斋堂。
他头戴罩纱斗笠,看不清面容。每上前一步,朵儿只慧便后退一步,好似遇着了洪水猛兽。
这人谁啊?
僧众误以为是迷路的香客,告知对方速速离开。
斗笠客置若罔闻,踱至小行者面前,问:“打饭的却饿肚子,这是怎么个道理?”
僧众一愣,还未回答,那小行僧双手合礼,忍着手伤唱喏道:“阿弥陀佛,这位施主,家父曾说,每到困厄处,正是修行时。吃与不吃,皆为修心。”
“不错。”
斗笠客赞誉一句,视僧众如无物,径直道:“午时未过,随我一同用斋吧。”
“施主是何人?”小行者问出僧众心底疑惑。
“令尊友人,特来接你出寺。”斗笠客摸了摸小行者的头。
小行者喜上眉梢,正要放下围兜,却又顾虑典座所托。寺内戒律森严,他不敢擅离职守。
洪骁闻言,呵斥道:“放肆!当天界寺是想来就来、想走便走的吗?!”
僧众亦是七嘴八舌道:
“可曾带户籍文牒?谁知你是不是人贩子?”
“这般无礼,难怪首座说他心不诚……”
“是进我寺混油水的吧?想来这几日没少偷吃!”
小行者终究年岁浅,受不得污蔑,涨红着脸辩解:他来寺内半月有余,每日也就一碗斋饭;若是斋堂放饭过了午时,连一碗斋饭都没有。
他越是辩解,僧众越是不虞。
一个未曾受戒的行者也敢顶嘴,日后寺内清规岂不乱套?在座哪个不是这么饿过来的?佛门清修自然苦,难不成要叫他来享福?
朵儿只慧不停地使眼色,眼睑好似抽搐,示意同门噤声。
“乌烟瘴气,真倒胃口。”
斗笠客按住小行者肩膀,让他背过身去:“走罢,且带你去酒楼吃。”
“他娘的,说谁呢!”洪骁爆脾气一点就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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