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敬安心里一动：“秀禾，你妈以前爱做贝雕，那个贝雕小鱼，你还记得吗？”
林秀禾分拣的手顿住，抬头看他时眼里满是惊讶，随即又黯淡下去：“记得，后来......”
她没说下去，那只贝雕被陈敬安换了赌资，再也找不回来了。
“我们再做一个。”
陈敬安赶紧接话，“你妈教过你辨贝壳吧？”
林秀禾点点头，脸上露出怀念：“她说是彩贝好，表面有虹光的刻出来亮堂。”
说着站起身，在礁石堆前弯腰仔细查看。
突然，林秀禾眼睛一亮，从礁石缝里抠出块巴掌大的贝壳：“找到了！”
她举着贝壳转头笑，眼里满是欢喜。
“回去你就用这个做，肯定比以前的好看。”
陈敬安笑着道，看着她把贝壳小心放进竹篮，像藏了件稀世珍宝。
竹篮里的银鱼装了小半篮，够做鱼丸也够给于秀兰熬汤了。
“潮水要涨了，该回了。”
林秀禾刚要起身，突然身子一晃，脸色瞬间煞白。
手猛地按住小腹蹲下去，疼得直喘气。
“秀禾...”
陈敬安的心一下子揪紧，急忙扑过去扶住她，指尖触到她的手，冰凉得吓人：
“你哪里不舒服？我们现在就去镇上。”
“别慌......”
林秀禾咬着唇缓了好一会儿，声音发颤，“可能是蹲久了，又没吃东西，歇会儿就好......你别吓着。”
陈敬安慌忙将她扶到礁石上，把窝窝头凑到她嘴边，声音发颤：“快吃点垫垫。”
“敬安，你这次......是真的想改吗？”
林秀禾突然开口，眼里带着试探，还有一丝藏不住的期待。
陈敬安转头看着她的眼睛，一脸真诚道：“是真的，以前是我不好。
对不起你，对不起我妈，对不起这个家。
以后我再也不赌了，我们好好做鱼丸。
传下你妈的手艺，给孩子一个安稳的家。”
林秀禾望着他眼底的真诚，沉默片刻，轻轻点了点头。
往他身边挪了挪，肩膀悄悄挨着他的肩膀。
等林秀禾缓过来，两人就提着竹篮返程。
潮水已经开始上涨，刚才走过的沙滩淹了大半。
回到村里时，路上的人多了起来，看见他们提着鱼，议论声断断续续传来：
“敬安居然跟秀禾赶海了？这小银鱼做鱼丸正好啊！”
“别又是骗林秀禾的吧？以前他可没少干......”
面对村民的议论，陈敬安一脸尴尬，却没有反驳。
林秀禾扬声回应道：“他这次是真心想好好过日子的。”
陈敬安转头看着林秀禾，她的下巴微微扬着，眼里满是坚定。
走到院门口，陈老实正攥着劈柴斧站在那，看见竹篮里的鱼，眼眶发红，声音发哑：
“回来就好...你妈刚醒，正问你们呢。”
陈敬安跟着走进院子，心里清楚，这只是赎罪路的第一步。
陈敬安跟在后面刚要开口，屋里就传来了于秀兰的咳嗽声。
他赶紧放下渔网往屋里走。
于秀兰靠坐在炕头，盖着旧棉被，脸色比早上好了些。
见陈敬安进来，她没再别过脸，只是眼神淡淡的。
“妈，我们赶海回来了，抓了小银鱼，熬汤给你补补。”
陈敬安笑着开口道，瞥见炕边的空药碗，心里一沉。
“药刚喝完，你爸正想去镇上抓，就是......”
于秀兰眼神扫过空药包，语气里藏着无奈。
陈敬安当即宽慰道：“妈，别愁，等鱼丸卖了钱，先给你抓药，再带秀禾去产检。”
于秀兰没多话，轻轻嗯了一声。
这一声回应，让他心里松了大半。
他走出屋，林秀禾正往擦得锃亮的青石臼里倒带籽银鱼：“我妈说过，捣鱼糜得顺一个方向，不然没魂。”
陈敬安接过木槌用力捣鱼糜，没一会儿就满头大汗。
林秀禾递过毛巾，他却摇头：“多捣几下更弹，能卖好价钱。”
陈敬安把鱼糜搅打得匀实，按林秀禾教的方法往里面加海菜汁。
“再加半勺盐，鲜劲能透出来。”
林秀禾说着便撒盐，手指碰到陈敬安的手，两人都愣了一下，又很快移开。
水烧开时，鱼丸下锅浮起。
雪白的丸子在沸水里翻滚，香气顺着热气飘满院子。
隔壁李婶探着头喊：“秀禾，这香味跟你妈做的一个样啊。”
林秀禾笑着应着，立刻舀起一个鱼丸递到陈敬安嘴边：“尝尝。”
陈敬安咬下一口，弹嫩的鱼糜在嘴里化开，鲜得他眼睛发亮：“像，比以前吃的还鲜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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